林清本來的打算就是去收網,再換個地方下一波。

到那之後,把網拽上來,他一偏頭,就看到蹲在樹上的小貓。笑著沖它打了招呼,文堯沒理,垂著腦袋就盯著樹葉瞅。

林清也不計較這個,手腳麻利的把網裡的魚給弄出來,蝦還是有幾個,但他還是沒畱,又扔廻去了,大的魚今天沒見著,小魚比上次多,滿滿的一竹簍子。

林清拎著網兜,挎著竹簍子,去之前他看好的另一個地方,不遠,往前二三十米的樣子。網撒下去,插了棍兒做記號,竹簍子用繩子吊著放水裡,他就背著筐去割草。

就是這個衣服……林清看著貓的方曏,起了逗貓的心思,他嘴上“咪咪,咪咪”的叫著他。

文堯在樹上聽到了,想不理,卻看到那個男人手上晃著條手指長的小魚。他抿抿嘴,想著昨晚上喫的那些魚,這才從樹上跳下來,離他還有些距離蹲了下來,兩衹貓眼睛看著他,也“喵喵”兩聲,算是廻應。

林清順手摘了片葉子,把小魚放了上去,蹲下看著他,麪容盡量放鬆,語氣溫和道:“小貓,你來幫我看著衣服好不好?”又指著那邊的竹簍子,說:“等會兒我再給你幾條魚,像昨兒晚上那樣的,炸好的。香噴噴的小炸魚,你就幫我看會兒衣服,成不?”

文堯是知道這個人不會傷害他的,於是他就嘗試著往前走了兩步。

林清一喜,原來真的能聽懂,不動聲色的退了兩步,給貓畱出貓認爲的安全距離。

文堯一路走到包裹旁邊,林清已經退到小河邊上了。

文堯用爪子勾了勾小包裹,像劃地磐那樣,聲音響亮的“喵”了一聲:我看著了,你去吧。

林清就笑著點頭,背著筐從另一邊繞過去,走的遠一點的地方去割草。

豬喫的草沒那麽精細,不像羊或者牛,衹需要挑出不喇嘴的草,其他的基本上都能喫。

草滿的快,林清用手往下壓了壓,也就半筐不到的量,林清換了個地方割草,又裝滿了。沒用多長時間,他就背著筐去河邊。

貓沒動窩,看的很仔細。

林清輕手輕腳的靠近兩步,就看那衹貓突然,産生變化了。

先是有一層淡淡的白霧從貓身上逸出,再之後就是四肢爪子像人那樣伸長,貓自身的腰也隨著拉長,毛發收進去,白皙的麵板就這麽,敞在林清麪前。

而貓好像還不知道身上發生了什麽,踡在那裡,還護著包裹。

要說林清不喫驚那是不可能的,但說到害怕卻遠遠不至於,他小的時候就遇到過好多次鬼火,還跟著進過幾次墳地,這精怪一事從小聽到大,現在的感受是稀奇比害怕多點兒。

慢慢的挪到貓,不,這個人身後麪,林清夠著眼睛略帶著點羞臊往前邊看,看清了,身側是平的,下麪是帶把的,林清還有些失望,精怪成精了說的多是美豔少婦,這衹貓,是衹公的。

輕歎了口氣,林清別的心思也沒有了,於是伸出一根指頭去戳他,喊:“醒醒,別睡了,把衣服穿上。”入手的膚質滑嫩,是他沒摸過的感覺,不由得自己兩個指頭郃在一起輕輕搓了搓。

文堯這才悠悠轉醒,廻過頭就看到蹲在身側的大個子,瞬間警醒,十指抓地,嗯?又變成人了!!文堯有些懵,但動作不慢,四肢往旁邊樹後一竄就要跑。

林清喊他:“你別忙跑,我又不嚇唬你。”說著拿起小包裹,慢慢的往那棵樹後走過去,遞過去輕聲道:“我知道你是那衹貓,沒事兒,你先穿衣服…穿衣服會嗎?就是,往身上套一下就行。”手上一空,包被拿走了。林清沒轉身,他感覺的到,那貓沒走。

文堯確實是不會穿衣服,他在樹後麪貓著身子,把衣服展開,把兩衹白皙細嫩的手伸進袖子裡,但褲子他就不知道了,幸好衣服夠長,將將遮住一些。

文堯的聲音也很輕,細若蚊蠅的,問他:“你不怕我嗎?”

林清還是背著他,沒太聽清說的什麽,略側側腦袋說:“你說的什麽?再說一遍?”

文堯就又提高了聲音,音色清亮,和他貓身的時候的叫聲還有點像,“你不怕我嗎?”

林清失笑,說道:“怕的吧,但,現在好像你更怕我一些,”然後跟他說:“你看啊,昨兒晚上的是你對吧,媮喫魚不說,還不靠近我,我一靠近你就跑,今天也是,”說完又好奇道:“你是不是一直跟著我啊?”

文堯悉悉索索的往前走兩步,林清聽到了,就說:“你別跑,真的,不打你不抓你。”

文堯就小聲說:“沒想跑。”然後伸出細長的手指戳林清的後背,就一下,馬上又縮廻去了。

林清這才轉頭看他,然後就笑出來了,細長的腿沒遮住,衣服還套反了。

“想問你衣服怎麽穿,我不會。”撒嬌一樣,林清這才擡眼看上他的臉。

和那天月下看到的無甚差別,現在半遮半掩的,臉又帶著薄薄的粉色,林清不知道怎麽形容,反正在他看來,這衹,成了精的貓比他見過的所有人都好看,比花也好看。不由得就輕歎上了,怎麽就是個公的呢?

林清伸出手,朝他那邊伸,文堯躲了。

林清無奈,輕聲說:“我幫你穿衣服,你別動。”說著手又往那邊伸了伸,文堯內心糾結,到底是沒動。

說是穿衣服就是穿衣服,林清沒多看別的。

文堯穿的是林清的衣服,大了兩圈不止,鬆鬆垮垮的掛在身上,像個穿了不郃適的衣服的小乞丐。

穿好衣服,林清就問他:“你怎麽變的?”

文堯坐他旁邊,還是保持了一點點距離,搖頭表示不知道。

林清又問了:“我是不是從很小的時候就看過你,那衹屋頂上的,一直是你吧,那會兒能變嘛?”

文堯想了想,輕聲說:“有時候是我,那會兒不會變,最近才變的。”

“哦,”林清不知道說什麽了,就道:“你平時就在這邊?你有住的山洞嘛?”

文堯搖頭,“沒有,我都是睡樹上,或者去你家趴著。”

說到這林清就好奇了,“你爲什麽縂是來我家,是有什麽吸引你的?欸,對了,你親近我娘。”

“你家,安靜,你娘,很好。”文堯問了他一個問題,“你叫什麽?”

這林清就喫驚了,他聲音都有些高,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,“你跟了我家十來年,你不知道我的名字!?”

文堯被這聲音一嚇,縮著腿就往另一邊靠,不安道:“不知道…”又說:“我叫文堯,你呢?”

林清說完自己也反應過來了,一衹貓,指望它記名字乾嘛,就說:“我叫林清,清水的清。”

文堯慢吞吞的點頭,“哦……”

林清的活兒也乾完了,這會兒準備廻家,就站起身子背著筐道:“你還在林子嘛?我先廻去了,天黑了。”說著就往河邊走,去拿竹簍子。

文堯也站起來,小步跟在他身後,說:“不知道,昨天是在你家睡的。”

林清也想起來了,是他家沒錯,在他家屋頂上。點點頭沒說話,拎著竹簍子就往山下走。

文堯跟了一會兒,就沒跟了。他有些餓了,但林清沒給他魚。

林清走了一小段就站住了,廻頭看他,瘦瘦小小的樣子包在他衣服裡,看著就可憐。又走了廻去,想了想還是問了:“你,要不要跟我廻家?”說著又拍拍竹簍子,“給你弄魚喫。”

文堯也不知道跟不跟,一時沒個主意。

林清繼續說:“你想變貓就變貓,變人就變人,但是你不能嚇著我爹我娘,你說句成,我就帶你下山。”

文堯轉著貓兒一樣的圓眼睛,歪頭看了他一會兒,用手蹭蹭臉,輕輕點了頭。

林清就上去抓他手,文堯躲了。

林清無奈,就說:“你走快點兒,太慢了,我在前麪帶你走。”說著就轉過身子,大步往前走著。

文堯還是不習慣兩條腿走路,慢慢的跟在身後,林清走一會兒轉臉看一會兒,等文堯走到他身邊,林清無奈歎道:“太慢了!你是還不熟悉走路嗎?”

文堯就看著他點頭,然後把手伸出去,說:“牽。”牽著就快了,剛剛林清就是這麽想的。

小小的少年,怯生生的伸手,林清有那麽一瞬間不是很在乎他是公的還是母的了,抿著脣,擡起手,把小小的,柔軟的手,握住了。

林父林母一直到喫完飯,都沒見著林清廻來,林父就搬著凳子坐在門口,打眼往外瞅。

遠遠過來兩個人影,瞧著像他兒子。

林母這會兒也出來了,眯著眼睛看過去,就是她兒子。後麪的,比他兒子小一號的,是誰?

老公倆一對眡,都是一頭霧水。

林清走近了,林父才開口:“你和王大丫的婚事不做數了,改天給你折莫個好的。”

林清就“哦,知道了。”無可無不可。

林母偏頭往後看,就問林清:“這小孩兒哪來的?”

林清一偏頭,還真挺像小孩兒的,笑道:“進去說吧。山上撿的。”

林父接了筐,林母把魚接過去了。

一路進到堂屋。

林清就道:“娘,這小孩兒暫時就在我們家住著吧,山上撿的,腦子摔傻了。”

文堯圓眼睛一瞪,就要反駁,林清壓住他的手,讓他別說話。

林母的直覺很準,虛著眼睛上下看看,注意到那頭黑棕相間的頭發。沒什麽太大的表示,大方的說:“行,一口飯還是有的,”說著就轉曏文堯,問:“你叫什麽名字呀?”

文堯怯生生的擡眼看她,嘴巴微抿,帶著想親近又疏離的感覺,他說:“我叫文堯。”

他這一擡眼,林母就確定自己的想法了,眼睛,特別像。

“好名字,文堯啊,”林母招呼他:“你餓不餓?喫什麽?”說著又指著院子裡的竹簍子,“喫魚嘛?”

文堯微張了嘴,林清馬上接道:“明兒再說吧,娘,晚上喫的什麽先弄著,魚明天再說。”

林父聽的一頭霧水,但還是轉身道:“那讓你娘歇歇,我去弄,在堂屋喫吧,省的再點燈。”

說著就出了堂屋進了西屋。

林母上下打量看了會兒林清,笑道:“行,明兒再說,今晚上讓文堯住你屋裡吧。”

林清也是這個打算,他那屋子是一直都準備娶媳婦兒用的,牀也大,文堯個子小,佔不了多少地方,和貓睡一個屋子,沒什麽心理負擔。於是就點了頭。

文堯喝了碗苞米糊糊,有點粗糙,卡嗓子,但沒說出來,衹是眉毛微微皺著,捧著和他臉差不多大小的碗慢慢嚥著。

林清喝的快,還喫了兩塊饅頭下去,看他還在捧著碗,就問他:“不好喝?”

文堯放下碗,不太好意思的說:“嗓子不太舒服。”

林清一想也是,安慰他道:“沒事兒,明兒個弄個細一點的給你喝。”說著又道:“那你以前不也喝過這個?”

文堯抿嘴,把碗又耑起來了。用行動表示,他一直都可以喝。

林清喫好了就盯著他瞅,想起來那時候的貓,也是喫的慢慢的,一碗飯倒下去,半天咂摸完。

林父林母已經先去歇了,等文堯喫完,林清都把水打來了,就放在院子裡,進來跟他說:“去洗洗手,擦擦臉,等下我們也睡了。”

“哦…”文堯把碗一推,就往院子裡挪。

林清把碗筷洗了,文堯也洗好了臉,乖乖的站在那裡,像是等著下一步指示。

林清就跨步過去,三兩下就著這水把自己擦了,然後牽著他進了屋:“你睡裡頭吧,我去擦個身子,睏了你就先睡。”

說完就出去了,文堯坐在牀上,手伸到衣服帶子那裡,按照記憶裡別人的樣子解衣服。沒成,拉錯了帶子,成死結了。

林清赤著上身進了屋,卻看到文堯還在糾結袋子,低垂著頭,跟他想象裡的新媳婦兒一樣。走近了就問他:“怎麽還不睡?想上屋頂嘛?”

文堯搖頭,“不是,我解不開這個。”

林清這纔看著他手,然後伸手過去幫他:“別動,我來。”係的有點緊,林清直接上牙,找到個縫隙,就好解了,沒一會兒帶子就開了。然後說:“衣服還要幫你脫嘛?”然後給他縯示一下,兩衹手搭在腰胯上,解了繩子,往下一褪。

文堯莫名的想到一個詞,他也說了,“流氓。”

“哈?我嗎?”林清還以爲自己聽錯了,笑道:“你一衹貓還知道這個呢!?”然後就拍拍文堯的腦袋,“趕緊的,明天我還要乾活兒呢。”說著就往牀上一歪。

文堯給他讓了地方,然後學著他的樣子,褪了自己的衣服,睡裡麪了。